经贸大宋 第209章 那年故人归

小说:经贸大宋 作者:君泗吾 更新时间:2021-09-10 17:57:21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马贼们妥协了,不知道是不是暂时的。

  阿枣东让士兵拿了新的衣物,并让马贼们脱掉身上的脏衣服。

  在士兵给们让他们脱衣服的时候。

  秦涓被那个马贼首领胸前的某个东西吸去了注意。

  阿枣东见他这么盯着别人的胸脯看,猛的咳了几声。

  秦涓还没有反应过来,一直盯着马贼首领胸前的那个项圈看,说实话他只是盯着看,连这东西是什么都没认出来,但是就是感觉不对劲……

  “把他洗干净了,再来喊我。”秦涓吩咐那几个士兵,然后带阿枣东去吃饭。

  这几个马贼太脏了,士兵都懒得动手,便对他们说:“你们自己去洗干净,不洗干净害老子受罚了,知道后果吧。”

  马贼们抱着干净的衣物往营帐内走,营帐里头士兵们已放好了热水。

  那个守卫一直跟着马贼首领,给他洗澡洗头发,穿好衣服。弄结束了才抱着自己的衣裳进去洗澡。

  马贼们出来的时候他们的老大还坐在那里。

  守卫走过去扶起他,往外走。

  对于做马贼不久的几个人来说,这应该是第一次看清他们首领的真面目。

  他们是诧异的,包括士兵们也是诧异的。

  马贼的首领长得清秀又白净,若是第一次见他的人不会想到马贼上去。

  秦涓吃了饭过来,看到这个马贼首领时也是同样的神情。

  也是这一刻,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马贼首领某些方面是有问题的,比如,反应迟钝,再比如,生活不能自理。

  但又不全是如此。

  他是能回答问题的,也是能动手做一些事情的,只是会很慢,与其说他傻,不如说他像个孩子,就像是心智停留在了十岁以前的孩子,他能懂也能做,但需要那个形影不离的守卫对他重复一遍。

  问了许多次问题后,秦涓俨然是丧失了耐心的。

  他转而问那个守卫:“他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  守卫抿着唇不说话,其实是无从说起。

  秦涓以为是这人还对他有防范不愿意告诉他,于是他想了想,急不来的,先让马贼们吃饭。

  士兵们将烤好的肉和饼子分给他们,并按照要求记下他们的名字。

  “我叫卡六,他们叫我老六,你写吧,父亲是党项人,你写女真人也行,我母亲是金人。”那个曾被秦涓的刀尖指过脖子的中年说道,“那个守卫叫因奴安,被你刺穿肚子的是因奴和,都是契丹人,他们两兄弟是双胞胎,从小和老大一起长大。至于我们老大……十四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年轻,老大也只是个崽子,你写的话就写姚四郎,不知道是契丹人还是汉人。”

  十四年前?

  听到这里,秦涓猛地回过头来。

  他对这个数字敏感到,听到了,心都会觉得刺痛。

  这一生,记忆时间的方式,永远是用自己的年龄,减去六。

  减去的数字六,是苦难的开始。

  得到的数字是漫长的等待。

 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。

  秦涓的喉结动了动,看向卡六,问道:“那他多大?”

  “二十三了吧?好像是……你等老大好些了,再直接问他,他不是不懂,他只是有时候会犯病,因为受过刺激,你仔细跟他说一些事情,他比你知道的还多,不然我们的马贼窝怎么可能屹立十四年不倒。”卡六如此说道。

  “犯病?”阿枣东问道,“什么病啊?”

  “十四年前老大受过极大的刺激,差点死了,后遗症就是每年每个月都会犯病,犯病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,你等一段时间他就会自然好起来。”卡六边吃边说道。

  秦涓看向姚四郎的守卫因奴安:“因奴安,你应该知道姚四郎的身世。”

  因奴安依旧抿着唇,目光也沉沉的。

  秦涓眯起眼睛,笑道:“你不想说也得说的,我就给你时间想想你该怎么跟我说。”

  说完,他向姚四郎伸出手,因奴安一惊挡在姚四郎的面前。

  没想到秦涓只是伸手拿起姚四郎胸前挂着的那个东西,直到现在,秦涓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姚四郎的身世,他在意手上这个东西的来历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他的声音低柔的让人心惊,因奴安都有些怔忡。

  “不知道……是少爷,很重要的东西吧。”因奴安答道,他没有说谎,是真的不知道。他能知道的就是少爷挂在脖子上很久了。

  秦涓除去坦荡,他又是一个敏锐到敏感的人,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,就是看着一个东西,明明不认得,就觉得这个东西他应该见过。

  他在意这种东西做什么?

  一个马贼的首领还和他有什么渊源不成?真是笑话,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。

  秦涓放下手中的东西,那东西很快贴在姚四郎的胸口,甚至还发出几声响声,那个小东西上有四个小铃铛,有三个已经哑了,发出声音来的只剩下最后一个小铃铛。

  秦涓将马贼们交给阿枣东,让他负责教化他们。

  而他骑着七哥去庄子找万溪去了。

  万溪那边很忙,忙着往地窖里填粮,所以秦涓也一直在那里忙活,直到五六日后才回军营。

  回军营以后,阿枣东向他抱怨马贼们不好管束,觉得这事还是让秦涓自己来。

  阿枣东甚至觉得把马贼们送走更好。

  秦涓明白阿枣东的心情,毕竟他儿时长期接触过军营里那些不受管制的奴隶兵。

  秦涓出现和阿枣东出现的时候完全不同,马贼们见秦涓来了,那叫个安静。

  秦涓对他们说:“从今天起讲你们分到伙夫营和马厩,一年后骑兵考核,合格者有骑兵资格。”

  “凭什么啊,你不是说让我们当士兵的吗?”

  “我的营里煮饭和养马都是士兵做的事!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谁做不来,受不了这个苦,就趁早滚!我的军营里要的是男人!”

  他这般一说,都不敢吱声了。这他妈的谁要是说想走人,不就不是男人了吗?!

  阿枣东见这些人变得服服帖帖的,顿时有些得意,他可是受了几天的窝囊气呢。

  “姚四郎呢?”晃眼一看,秦涓突然问道。

  阿枣东也看了一圈,没有看到姚四郎,挠头道:“应该是在林子里。”

  似乎是怕秦涓说他,他赶紧由补充了一句:“别担心,他不会跑的,他病好些了,就是喜欢发呆,不过给他事他也做,对了!差点忘了跟您说了!他除了话说不利索!但他会写字,会畏兀字契丹字和汉字,是个人才,您可以利用利用。”

  毕竟秦涓确实缺一个文官来着。

  秦涓一听:“那你去把他找来。”其实秦涓不认为教姚四郎办事,会比自己办事轻松。

  阿枣东将姚四郎找回来了,当秦涓看到几天没见又变得蓬头垢面,衣服也脏兮兮的姚四郎,不禁皱起眉。

  因奴安过来给姚四郎擦了脸换了衣裳。

  秦涓问道:“你不会自己洗脸,自己梳头,自己换衣服吗?”

  姚四郎看着他,好半天才说了一个字:“会……”

  “会为什么不自己做。”

  姚四郎想了很久才答道:“会忘记……”

  秦涓看着他许久,确定他没有说谎,才心平气和道:“为什么会忘记?”

  很显然这个问题已经超出姚四郎的认识范围了,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,但是就是忘记了,他每每发病一次,就会忘记很多事情。

  马贼们陆续去干活了,因奴安离开前对秦涓说:“你那次问我的,我说不太清楚,也不想去回忆了。但是少爷他曾经是很好的……老爷没死以前我们生活在中都,老爷做很大的官很大的生意,我们活的很好,就如你所猜到的,他一开始真的是锦衣玉食的少爷,只是命不好。”

  因奴安说完,行礼,离开了。

  秦涓再度看向姚四郎,突然他伸手去摸姚四郎的脖子,直到摸到那根绳子,他扯出那根绳子,直到那个东西从姚四郎的衣领处钻出来。

  姚四郎的目光终于变了,他一把握住秦涓的手,护住他的东西。

  很显然,秦涓是有意允许姚四郎这么做的,他若真的想要这个东西,姚四郎碰不到他的手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秦涓低沉的声音问道,“你或许是记得的,不然你也不会有反应,我不是医者,但我觉得你这样更像是在逃避一些事,或许你是受到过刺激,既然你的学识还在,就说明你是可以走出来的,但你这样连生活自理能力都能遗忘,你觉得这样活着很好吗?”

  他的话是无情的,可是他的声音是柔和的。

  他一个用力,扯断了姚四郎挂在脖子上的绳子,那个东西落在他的手中,姚四郎就这么怔怔然看着他,眼里蓄满了泪花,敢怒不敢言的样子。

  秦涓看着他,一字一句的说:“等你真正像一个士兵的样子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梳着干净的头发,穿着干净的衣裳站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会把这个你觉得重要的东西还给你,原封不动。”

  当一个人觉得迷茫,没有活下去的希望的时候,是希望有人拉他一把的。

  他经历过,他六岁时就懂了这种感受。

  那个时候,拉他的人是奴奴秣赫。onclick="hui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