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贸大宋 第219章 出入烟波里

小说:经贸大宋 作者:君泗吾 更新时间:2021-09-10 17:57:21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林家庭院深深,高悬的牌匾已是斑驳,院中的石潭里积了厚厚的土,枯枝与新草混生,偶有飞虫振翅而过。

  木桩子上蚁洞许多,干裂的纹路一直能延伸至房梁上。

  秦涓仔细的看着,因为他明白,以后不一定会有再来这里的机会。

  就像万溪说的,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了。

  多年前舅舅离开了这里没有想过再回来,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彻查林府的官,现在还有没有追查林府的人的下落。

  阳光渐渐暗淡下来,日头西移了。

  秦涓在石阶上坐了好久,直到他觉得自己和林家那些素未谋面过的亲人问候完毕,才起身准备离去。

  就在秦涓翻出林家院墙,骑马离开这里,刚走上大街的时候,奇怪的事发生了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落雨的肃州突然下起了雨。

  黄昏的肃州街头,百姓们都来到了大街上,甚至有孩子在雨中跳起了舞。

 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雨,虽然只持续了一刻钟而已。

  对于许久没有感受到甘霖的百姓们来说,已是恩赐,至少地里的庄稼也许还能活一段时间。

  当秦涓绕过大街,骑马走到一处客栈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有人跟着他,大概是从刚才他路过那条大街的时候盯上他的。

  他仔细想了一下,刚才那个大街上有一家老驿站,有可能是驿站里出来的人,那么有可能是兵。

  会不会是狐狐的人?可是伯牙兀氏的人不是刚刚来过吗短时间内连两人过来有些不合理。

  秦涓眉目一沉,骑马走远了。

  直到他绕道至一处人少的街。

  最终他逼迫那人现了身。

  “何故跟着我?”

  冷凌的声音传来,那个驿兵看着他身体猛打一个寒颤。

  驿兵:“您,您可是大永王座下札答阑将军?”

  秦涓刚想说他是不是搞错了,他还怀疑驿兵是不是想找阿奕噶,但很快反应过来,答道:“是。”

  既然找到肃州来,就不会是找阿奕噶。

  “您的信。”驿兵将一个包袱扔给他后,很快骑马跑了。

  秦涓看着那个包袱,又看着驿兵骑马远去的背影,神情已变得复杂。

  不会是狐狐找他,狐狐找他不会麻烦到启用驿兵。

 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,于是很快的打开包袱。

  将包袱里最上面的一封信件拆开后,也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
  是宁柏。

  宁柏告知他,他带林沉安去了乌思藏与宋国的边界,应该至少三五年不会回来。

  包袱里的其他东西都是舅舅给他的。

  而宁柏写给他的信里结尾的一段话,提起了妃檀。

  事实上对于宁柏突然提起妃檀,秦涓没有搞明白,但当他划燃打火石把宁柏的信烧掉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。

  宁柏其实在隐晦的告知他小心一下妃檀,但因为不是特别重要也没强调。

  大概只是提醒而已。

  为什么要提醒一下他小心妃檀?

  那日,凉州的地牢里,恍惚间看到了妃檀的影子,分明觉得妃檀是出现过的,却又很快的消失了。

  若不是当年那个温柔少年的音容笑貌依然在记忆里,他如今都有可能想不起妃檀的模样了。

  终于在记忆沉沉浮浮的今日,他从宁柏的信件里找到这个名字,才恍然这个温柔的少年他没有走出他的,乃至宁柏生命里。

  只是,现在少年曾经依附过的人,在提醒他,小心他。

  秦涓深吸一口气,收好有可能是舅舅交给他的东西,一夹马服,向着城北走去。

  那座高楼燃起了灯火,这应该是肃州府最为声色犬马的地方了。

  倾老三等他都等的睡着了,坐在木椅上呼呼大睡,之前老画师画好的画就放在他的身旁。

  秦涓走过去,喊了两声也没有把他喊醒。

  坐过去,拿着画作看了一会儿,觉得乏了,搁下画,靠着椅背也睡了一会儿。

  等他睡醒了,见倾老三也醒了,他淡道:“我要回去了,你送我出城。”

  阿枣东一大早就知道秦涓不在营里了,但为了伪装出秦涓在营里的假象,他白天往秦涓的营帐内送了两次饭。

  还对人吩咐,将军在休息,不要进去打扰。

  不知道是得到消息还是怎么,万溪白天也没过来。

  阿枣东以为秦涓至少下午能回来的,结果一直到晚上秦涓都没有回来,急得阿枣东恨不得挠墙。

  白天没过来找秦涓的万大人,夜里一洗完澡就过来了。

  阿枣东让人拦住了万溪。

  事实上昨夜秦涓没有骑自己的马出去,就是为了不让万溪怀疑。

  虽然稳住了万溪一个白天,但这会儿万溪被人一阻拦,顿时感觉不对劲。

  他是多么狡黠的人物,立刻反应过来秦涓不在营帐内,他二话不说抽出一个骑兵身上的刀:“我看谁敢拦我。”

  谁敢拦这位奸臣啊,大家都让开道来。

  万溪提刀进营帐,果见里面没人。

  他走过去猛踹阿枣东一脚:“跟我耍起花样来了?说,你家将军去哪了?!”

  阿枣东瑟瑟发抖,就在万溪要伸手去揪阿枣东的衣领之时,秦涓从营帐门口进来了。

  “你在做什么?”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。

  万溪看到秦涓出现在门口,先是一愣,只听秦涓突然道:“阿枣东好歹是副将,你岂能对他喊打喊杀。”

  “……”万溪顿时站稳了,还扔了刀,整理了一下衣衫,语气不耐的说,“我见你不在营中。”

  “出去看林中溪水可涨。”秦涓也没有说谎,他回来时确实有亲看林中那条小溪水面可涨。

  万溪两眉微动,显然是在衡量他的话的真假,又在想他今日是否真的在营中。

  万溪余光瞥向秦涓的书案,又看了看其他地方。

  忽然道:“抱歉,是我莽撞了,听说你一日未曾出营帐,我有些担心。”

  “……”阿枣东从地上爬起来,心里已腹诽了无数句。

  秦涓一脸平静无波:“既然没事就回去吧,也不早了。”

  万溪被他这句堵的无话可说,本来他过来是来找他聊天的。

  万溪也没多呆,还是离开了。

  万溪走后,阿枣东凑过来小声说道:“大人,您下次再出去,下官可没法子帮您掩饰了。”

  “抱歉……”秦涓淡道。

  阿枣东又问:“那铁的事谈的如何了?”显然阿枣东以为秦涓是为了和倾家谈铁的事才出去的。

  “……还行,不过还得等倾十一回来。”

  “那就好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阿枣东离开以后,秦涓将怀中那个包袱取出来,仔细瞧了一下,又放好了。

  夏历五月,听闻漠北克烈部有战事传来,不知是风声还是确有其事。

  现在的消息真假难辨,他们全都指望万溪,但秦涓又不全相信万溪,每隔一段时间他会派阿枣东去肃州,有倾老三接送,出入肃州会很方便。

  五月中旬左右,肃州府来了一个卖银器的商人。

  头戴银冠,挂着银耳饰,一身在当地人看来有些奇怪的服饰,他在打听一个姓秦的将军。

  这个人引起了倾老三的注意。

  于是倾老三将这个人的事告知了阿枣东,让阿枣东告知秦涓。

  哪知阿枣东这次回去后将此事忘了。

  五月十六,倾老三在马市又遇到这个银冠男人,听说他还在打听那个将军,于是派人过去请那人去楼上。

  他没有想到那人真敢一个人过来,他也毫不客气的对银冠男人说:“想活命就少打听那个人!”

  那人回答:“你管得着吗?”

  倾老三气呼呼:“如果是其他地方我管不着,在肃州我就要管。”

  古月突然说:“你是不是见过他,知道他在哪就告诉我。”事实上古月这么说有些冒险,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哪路人,或者少年是不是和他一样想找秦涓,反过来套他的话的?

  倾老三又何尝不是在猜测古月的身份呢,反正两人都认为对方不是好人,他甚至还在怀疑古月是不是杀手。

  真没想到啊秦大人的命这么值钱啊。

  古月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倾老三,因为此刻的倾老三仿佛什么都写在脸上。

  “你不说,我走了。”古月起身。

  倾老三:“谁让你走的,你行迹可疑,我要拿你去见官。”

  古月觉得自己大概是遇到傻子了……

  倾老三派了两个人上去抓古月,古月目光一寒,那两人动手之际,他一个过肩摔将两人摔在桌子上,桌子都四分五裂了……

  “我……艹!”倾老三惊恐的看向古月。

  哪知古月只看了他一眼就立刻离开了。

  古月也是怕惹上麻烦,傻子都说要带他见官去了,他能不跑吗?

  所以他都没敢多呆,直接出城去了。

  但郑生柏说打听到秦涓就在肃州一带,只是具体的位置又不晓得,既然在城内找了五天无果,这回被逼走了,不妨去城外找一找。

  古月在城北城东城西乱转的时候,阿枣东又去肃州了,这次倾老三直接将五月十六那日遇到的事和阿枣东说了。

  倾老三还让人把画像递给阿枣东:“就是这人,是个功夫很高的杀手!不过被我吓跑了!”onclick="hui"